一年最亮的长庚，今晚挂在西南低空

第 3 节白天也能看见的那颗星

它凭什么亮成这样？因为天上的「亮」只由两笔账决定：太阳照到它多少，以及它离我们多远。

金星最圆的时候在太阳另一侧，离我们约 1.72 个天文单位。今晚它离我们只有 0.42 个天文单位，约 6280 万公里。

距离缩到四分之一，视面积就大了约十七倍。被照亮的部分却从满圆掉到只剩四分之一。两项一乘，最亮的一夜就落在它看起来最不圆的时候。

金星在我们眼里从来不是圆的。它像月亮一样有相位，最亮时反而是一枚小月牙，只是太小，肉眼看不出来。

金星是唯一一颗普通人白天也找得到的行星（木星在冲日前后也有人看见过，但要难得多）。中国古代叫它太白。天亮前后最亮的那颗星白天也能看见，这件事史官反复写进书里。

武德九年（626 年）六月，长安的史官连着几天在白天看见了它。太史令傅奕写了一封密奏递上去，里面的话是：

「太白见秦分，秦王当有天下。」

古人把天上的星区同地上的州国一一对应，叫「分野」，「秦分」就是秦地对应的那片天。这句话的意思是：太白出现在秦地那一片天上，秦王该拥有天下。

李渊收到后，把这份奏状原封不动转给了李世民（《资治通鉴》写作「上以其状授世民」），让他自己解释。

对傅奕来说，这可能只是太史令该做的事。星出得不对，就报上去，规矩如此。他大概想得到会有人不高兴，未必想得到两天后会发生什么。

两天后，武德九年六月初四（626 年 7 月 2 日）清晨，玄武门。

太子李建成与秦王的矛盾已经拖了几年，早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傅奕那封密奏把「天意」摊在李渊案头，李渊又把它摊在李世民面前。

后来李世民做了皇帝。有一次他召傅奕来，赐他吃饭，席上留下一句：

「汝前所奏，几累于我，然今后但须尽言，无以前事为虑也。」（你从前那次上奏差点连累我；往后有话只管直说，不必再顾虑旧事。）

（这次「太白昼见」记在哪个月，各家并不一致：《旧唐书》《唐会要》写在五月，《新唐书》《资治通鉴》写在六月。日本学者齐藤国治用天文方法回推过那几天的金星，算出的亮度约在 −4 等上下，白天目视可行。）

第 4 节城墙挡得住它吗

挡得住。平遥城墙高约 12 米，而金星今晚最高只有 7° 上下。一米高的墙在十几米外就能遮掉 1°，城墙站到跟前，西南那片天会整块消失。

退回一百米以外，墙顶就落到金星下面去了。往西南出城，找一条向西没有路灯的田埂或河堤，县城的亮在你背后偏东北，不挡视线。前方两三百米内没有高房子和树，就够用。

风是东风，小得几乎带不动衣角。晋中盆地夜里冷空气往低处沉，站在空地上没有风也照样凉。白天最高 26 ℃，夜里最低 15 ℃ 上下，带件外套，挡风就够。

18 时 35 分出门来得及，一分钟都不用提前。今晚多云转阴，明天有小雨，日落后那半小时是唯一的窗口。云如果压得低，−4.8 等的亮度还能从薄云里透出来，先抬头看一眼再决定要不要回家。

第 5 节双筒里的小月牙

双筒望远镜今晚能看两样东西，一样在西南，一样在东南。先看金星。它现在的视直径不到 40 角秒，亮面只剩四分之一。10 倍双筒勉强能看出「缺一块」，可手持晃得厉害，多半只看到一个不圆的白点。想看清那枚小月牙，得上三脚架，或者换 30 倍以上的小望远镜。

土星天黑后从东南升起，23 时到约 41° 高，0.37 等，是今晚除金星外最亮的行星。

它东边九度多的地方是海王星，7.8 等。这个亮度双筒能碰到，但要等月亮落下、天真正黑透之后才有戏。再过一周海王星冲日，撞上中秋前后的大月亮，能看的日子得往前挪。

月亮本身也值一看。今晚 19 时月面亮到 56%，明暗交界线差不多从月面正中扫过去，环形山的影子拉到最长，双筒里最见立体感。它要到午夜前才落，不用抢时间。

今晚 19 时，金星在西南偏南、高约 7.5°。记住这个位置，10 月下旬之后，它就不在这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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