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片盖着大树、还住着鸟和小动物的陆地,浮在加拿大一座水库中央。卫星几周前拍的图上,那片水面还是空的,几天后它又从原地消失了。作者跟着卫星图和船民的目击记录,把它一个多月的行踪捋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以下为环球科学原文正文的照录,未作删节。原文为中文,小标题与段落按原样保留。原文自带的图注与文末参考链接从略,完整版见上方原文链接。文中没有解释的专业词,第一次出现时用括号补一句白话解释。
7月21日,当“哨兵-2号”(Sentinel-2)卫星飞掠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上空时,在威利斯顿湖(Williston Lake)深蓝色的水面上捕捉到一个突兀的绿色斑点。它停在W.A.C.贝内特大坝(WAC Bennett)以西约100千米处,似乎是一座微型岛屿。
然而,就在几周前的卫星图像里,这片水域还空无一物。当地居民完全不记得这片水域有过这样一座小岛。更奇怪的是,几天后,这座小岛又从原来的位置消失了。
七月底,当地居民Rocky Avery驾驶小艇从水上靠近,揭开了这个绿色斑点的真面目。在他拍摄的视频中,一片完整的“陆地”正在水面起伏,上面不仅覆有草丛和灌木,还矗立着许多高大的树木。树干随着波浪来回摇摆,枝叶依然浓绿,远远看去,与扎根湖底的普通岛屿几乎没有区别。
这座岛也远比最初想象的大。根据管理当地水库的BC Hydro公司后来估算,它长约140米、宽约70米,面积接近9800平方米,相当于两个足球场。目击者还在岛上针叶树与阔叶树之间看到了鸟类和小型动物。一片近一公顷的森林,就这样带着自己的植物和动物居民突然出现,漂浮在威利斯顿湖上,而后又突然消失。
在AI生成视频随处可见的2026年,BC Hydro的工作人员一度怀疑这会不会是一场网络骗局。直到他们调出卫星图像,又陆续收到船民和飞行员的目击报告,才确认这座漂浮小岛曾经真实存在。
小岛随后也被重新找到了。8月15日的卫星影像显示,这座岛向西北漂移了约30千米,来到奥斯皮卡湾(Ospika Arm)一带。8月31日,BC Hydro结合卫星图像、空中观察和船民报告,确认它完整地停靠在湖岸边。它并没有沉没,只是用了大约两周时间,悄悄换了一处停靠点。
威利斯顿湖虽然被称为湖,实际上是一座由大坝拦蓄而成的巨型水库。水库于1968年开始蓄水,满库面积约1773平方千米,是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最大的水库,按蓄水量计算位列世界第七。2026年早些时候,水库14年来首次达到满库水位,这很可能引发了一场微妙的连锁反应。
BC Hydro目前推测,这座岛可能来自湖岸的某个避风区域。多年来,大量原木、树枝和其他木质残骸被水流推到一起,逐渐形成一层相对稳定的基底。泥沙与腐烂的植物残体不断堆积,草本植物、灌木和树木随后在上面扎根。交错的根系又把松散的材料进一步捆在一起,最终形成一整块植被。
严格来说,这座小岛可能并不算地质学意义上的岛屿,更像是由树木、根系和腐烂木材共同构成的巨型“植被筏”。BC Hydro公司发言人Bob Gammer在接受卫报(The Guardian)采访时,曾把这座岛屿它的生长方式比作天然水培法。其树木根部是不断分解的有机物,四周又从不缺水。只要根系仍能从残骸和泥沙中获得养分,这些树便可能继续生长。至于它们究竟多大年纪,现在还没有人知道。当地居民推测,其中一些树或许已经生长了几十年。
沉重的泥土和树木之所以能漂浮在水面,则很可能来自这片“植被筏”特殊的内部结构。一方面,原木本身就能提供相当大的浮力。另一方面,湿地环境中,大量枯死的植物落入水下缺氧环境后很难迅速腐烂,会随时间推移化作疏松多孔的泥炭(植物残体在缺氧的水下没烂透,一层层积下来的棕色物质)。微生物在其中分解有机物,还会释放甲烷和二氧化碳,这些气体被困在根系和孔隙之间,也可以进一步降低整块植被的平均密度。不过,调查人员尚未从这座浮岛底部取样分析,其漂浮机制目前仍只是推测。
但无论如何,岛上的树木大概率不是漂流之后才长出来的,它们很可能早已在岸边生长多年。当水位不断上升,水从下方淹没并托起原木,强风、波浪和水流则扯断了它与岸边最后的连接。因此,浮岛上的树木可能不会立刻枯死,而是成为一面面“船帆”,推动整座岛向下风方向移动。这或许也能解释,为什么它可以在大致保持完整的情况下漂出30千米。
放眼全球,威利斯顿湖四处漫游的浮岛并非孤例。在美国威斯康星州奇珀瓦湖(Lake Chippewa),一座名为“Forty Acre Bog”的巨大泥炭浮岛已经存在多年。它可能源于水库形成后从湖底或岸边脱离的泥炭地,由泥炭、泥浆、树根和植物共同编织而成。风向合适时,它会缓慢漂向一座桥,而当地船民不得不用多艘船合力将它推走。这座岛露出水面的部分只是整个结构的一小部分,就像一座由植物构成的冰山。
意大利中部的波斯塔菲布雷诺湖(Posta Fibreno lake)中,也有一座直径约30米的浮岛。当地人把它称为“La Rota”,意为“轮子”。它由根、地下茎、沼泽植物和泥炭构成,表面还生长着柳树和杨树,可以在微风和地下泉水的推动下缓慢旋转。研究人员曾从岛上钻取过一根4米长的泥炭芯。放射性同位素测年(靠元素衰变速度来算年代的方法)显示,它并不是突然出现,而是经由植物一代代生长、死亡,经过数百年才形成的漂浮生态系统。
印度东北部的洛克塔克湖,则散布着大量名为“phumdi”的浮岛。它们由土壤、植物和不同分解程度的有机物构成,大部分隐藏在水下,表面踩起来像一张蹦床。这些浮岛承载着全球唯一的“漂浮国家公园”。它们原本有独特的自然节律:旱季沉降触底汲取养分,雨季随水位升高重新漂起。但现代水坝使湖泊常年维持高水位,斩断了浮岛与湖底的接触,导致它们因无法补给,逐渐变薄、解体。漂浮看似意味着自由,对这类情况各异的生态系统来说,却未必是一件好事。
截至8月底,威利斯顿湖的这座浮岛仍完整倚靠在奥斯皮卡湾的岸边。BC Hydro预计它不会影响大坝运行,但并不建议人们登岛。视频显示,那些树木只是站在一层由原木和腐烂残骸构成的薄弱基底上。看上去,小岛边缘可能随时塌陷,整座岛也可能在人的重量或下一场风浪中破碎。
未来,它或许会一直停留在岸边,与新的泥沙和植物逐渐结合,也可能在水位或风向变化后再次启程。如果基底继续腐烂、根系断裂,它还可能分裂成若干块更小的浮岛。至于上面的森林能存活多久,目前同样没有答案。条件合适时,它或许还能保持苍翠多年。但如果无法继续获得养分,那些枝叶茂盛的树木最终也会逐渐衰败。
地图总让人觉得,岛屿应该永远待在同一个位置。但在植物、腐木、水位与风共同作用的世界里,就连看似坚实的土地,也可能只是暂时停泊。威利斯顿湖上的这座“森林”最终将驶向何方?科学家计划对它底部的影像、根系结构与泥炭成分展开深入分析,旁观一场难得的自然实验。

写得最扎实的是“当岛屿起航”那一节。它没有停在“好神奇”上。浮力从哪来,文章拆成三层:原木本身、缺氧水下形成的泥炭,还有泥炭孔隙里困住的甲烷和二氧化碳。140 米长、70 米宽、近 9800 平方米这个估算也很具体,让人对“一座岛”的大小有了实感。
我更信不过的是它关于树木来历的判断。文章说树多半早就在岸边生长多年,可全文没有一张水下剖面,也没有根系取样,只有卫星影像和船民目击。有一处换算也不严谨。140 米乘 70 米约合 9800 平方米,而一个标准足球场约 7140 平方米,说“相当于两个足球场”明显偏大。
读的时候可以跳过意大利和印度那两段。它们是为了说明“全球并非孤例”,但和威利斯顿湖的关系只有类比。真正该记住的是那条时间线:7 月 21 日卫星拍到,8 月 15 日它已在 30 公里外。另有一处笔误,“岛屿它”应为“岛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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