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南美鸟的叫声有风钻那么响，科学家还说不清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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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美国团队想量清楚鸟到底能叫多响，在这之前，连加拿大雁的分贝都没人测过。他们带着声级计和激光测距仪，先在疫情封锁期安静下来的马萨诸塞州录，再去巴西，前后七年攒下 123 种鸟的数据。红腿叫鹤和裸喉钟伞鸟的叫声冲过 120 分贝，和风钻一个量级。怪的是，其中一种的嗓门跟研究者原本的猜测完全对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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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原文全文的中文译文。原文为英文，关键处附英文原句。翻译尽量贴近原文，未作删节。原文中的两段视频与延伸阅读链接略去，完整版见第一节的链接。

两种南美鸟的叫声，能追平风钻

从轻柔的啁啾到尖利的鸣叫，鸟能发出的声音跨度很大。但科学家最近发现，有两种南美鸟把叫声推到了震耳欲聋的极端，响度可与风钻相当。

据 9 月 29 日发表在期刊《演化》（Evolution）上的一项研究，裸喉钟伞鸟和红腿叫鹤发出的声音振幅超过 120 分贝。如今它们与另一种南美鸟白钟伞鸟一道，跻身地球上已知最响亮的鸟类之列。

这项新研究的研究者并没有专门去找世界上最吵的鸟。他们想利用近年来的技术进步，这些进步让测量发声的振幅变得更容易。振幅指声波的高度，是响度的关键要素。

论文第一作者若昂·梅内塞斯（João Menezes）是演化生物学家，这项研究是他在美国马萨诸塞大学阿默斯特分校期间做的。他对《纽约时报》记者泰勒·米切尔·布朗说，直到不久前，去野外测量振幅还非常不现实，这有点像踏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Until recently, it was very impractical to go out into the field and measure amplitude," lead author João Menezes, an evolutionary biologist who conducted the research while at the University of Massachusetts Amherst, tells the New York Times' Taylor Mitchell Brown. "It's kind of stepping into a whole new world."

在疫情封锁期间，研究者把这个项目开在了马萨诸塞州的阿默斯特。那段异常安静的时间，让他们更容易把鸟鸣单独隔离出来录音。他们用激光测距仪测量自己与某一只鸟的距离，又用声级计把这只鸟的叫声从其他噪声里摘出来。

梅内塞斯对《华盛顿邮报》记者梅根·巴特尔斯说，就算只是从窗口或者后院里录，几乎每一次录到的都是一个新物种的振幅。他说，这种探险式的科学并不常有，就是走到野外，把东西第一次记录下来，何况对象还是鸟。

"Even recording from my window or from the backyard, almost always that would be [the amplitude of] a new species," Menezes tells the Washington Post's Meghan Bartels. "It's not often that you get to do this kind of exploratory science where you just go out into the field and document things for the first time, especially with birds."

随后他们从马萨诸塞州出发，前往巴西，在几种不同的生境里录鸟。从 2018 年 12 月到 2025 年 1 月，科学家一共收集了 123 种鸟的振幅数据，补上了科学家理解「鸟能叫多响」的一大片空白。此前这一百多种里只有 10 种有振幅数据，连随处可见的加拿大雁都从没被测过。

研究共同作者杰弗里·波多斯（Jeffrey Podos）也是马萨诸塞大学阿默斯特分校的演化生物学家。他在一份声明中说，他们大幅增加了拥有振幅数据的物种数量。他还说这是一项基础性的研究，还没有别人做到过这样的规模。

"We've been able to vastly increase the number of species for which there is amplitude data," study co-author Jeffrey Podos, also an evolutionary biologist at the University of Massachusetts Amherst, says in a statement. "This is basic, foundational research that no one else has managed to do on this scale."

他们这份振幅数据库，录下了鸟叫音量令人咋舌的跨度。低的一头是暗喉隐蜂鸟，嗡嗡的叫声只有 64 分贝，约等于一次平常对话的音量。高的一头是裸喉钟伞鸟和红腿叫鹤，两种鸟都响得像一头鸣叫的大象，或者一把链锯。

把振幅数据和鸟的解剖结构放在一起比，研究者发现，身体更大、嘴张得更开的物种，往往也是叫得最响的。

梅内塞斯对 CNN 记者阿马拉奇·奥里耶解释，原因可能是更大的鸟有更厚实的肌肉，能造出更大的体内压力，最终发出更响的声音；而更宽的嘴能让更多能量辐射到环境里去。

"bigger birds have bulkier muscles, which are capable of creating greater internal pressures, which ultimately generate louder sounds, and then broader mouths allow more energy to radiate into the environment," Menezes tells CNN's Amarachi Orie.

研究者仍有许多没有答案的问题。最大的一个是：为什么有些鸟就是比别的鸟响得多？他们原来的假设是，最响的那些鸟演化出大音量的叫声，是为了吸引更多配偶，或者是为了在茂密的植被里通信。这两条在红腿叫鹤身上都不成立，所以推动它演化出这样一副嗓门的，一定还有别的因素。

梅内塞斯对 WBUR 记者芭芭拉·莫兰说，红腿叫鹤跟这两条恰好相反。它是一种开阔生境的鸟，比如草原，而且严格一夫一妻，繁殖季结成一对，就到此为止。

"The seriema is the opposite of those two things," Menezes tells WBUR's Barbara Moran. "It's a super open-habitat bird, like pasture, and it's strictly monogamous. So, it forms a pair for the breeding season, and that's it."

你知道吗？响度是主观的

「世界上最响的鸟」是谁，并没有唯一答案，这取决于研究者怎么定义响度。据 CNN 报道，裸喉钟伞鸟单次叫声最响，接近 131 分贝。如果把每只鸟最响的那次叫声取平均，排在头名的是红腿叫鹤，接近 121 分贝。若按叫声的峰值音量取平均，领先的又变成了白钟伞鸟，127 分贝。

科学家仍在拆解超响鸟鸣背后的演化机制。与此同时，他们的工作对保护也可能有意义。康奈尔大学鸟类学家康纳·伍德没有参与这项研究，他对《华盛顿邮报》说，可靠的振幅数据能帮研究者用录音判断的不只是一只鸟在不在。它还能用来估计鸟大概有多远，附近有多少只。

这些发现还能帮科学家更好地理解，鸟可能怎样适应一个变化中的世界。

马萨诸塞大学阿默斯特分校的鸟类学家内森·森纳同样没有参与这项研究。他对 WBUR 说，振幅对鸟彼此通信的能力太关键，搞清楚它究竟会怎么变，非常重要。他还说，它们是怎么演化来的，对我们理解它们会怎么随世界一起继续演化，是很根本的事情。

"Amplitude is so critical to the ability of birds to communicate with each other, that it is really important for us to understand exactly how that might be able to change," Nathan Senner, an ornithologist at the University of Massachusetts Amherst who also wasn't involved with the study, tells WBUR. "How they evolve is really fundamental to our understanding of how they might continue to evolve as our world changes."

我的评价

最值得看的是数据的分量。此前全球只有 10 种鸟有振幅数据，连加拿大雁都没量过。这支团队用七年把数字扩到 123 种，还交代了方法：激光测距仪定距离，声级计单独截取一只鸟的叫声。少掉任何一样，跨个体的分贝数就没法比。

有一点我不同意。文章把「为什么」压在后半段，标题也只讲有多响，读快了会以为那个问题已经解决。可研究者自己承认，最响的原因还没找到。红腿叫鹤尤其关键，它住在开阔草原，又严格一夫一妻，恰好把原有两条假设都推翻了。最关键的反例摆在眼前，文章不妨把它提到更前面。

读的时候，120 这个数要看清口径，它指峰值。末尾那个小方框说得很清楚：单次叫声的冠军是裸喉钟伞鸟，接近 131 分贝；按个体取平均，头名换成红腿叫鹤的 121 分贝；按峰值取平均，又轮到白钟伞鸟的 127 分贝。想核实的人，可以去找 9 月 29 日《演化》那篇论文的原始测量表，看 64 到 131 分贝这一整段是怎么定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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